我攥着戒指盒蹲在楼梯间,手心里的汗把盒子浸得发潮。 手机屏幕上,傅馨月那条朋友圈跳出来。照片里她穿着白纱裙,站在酒店花柱前,身边那个穿西装的男人的手搭在她肩上。配文只有两个字:谢谢。 我看了三遍。 一年了,我穿着这身外卖服在这条巷子里进出了三百多天,天天风里来雨里去,就为了验证这世上还有不看钱的女人。 三年前的秋天,我前女友和她劈腿的发小也是在朋友圈晒了张合影让我看见的。 那条朋友圈我盯了半夜,第二天人就消失了。 我站起来,膝盖发酸。 手机又震了一下,傅馨月发来消息:小俊,今晚别跑单了,来我家吃饭吧。 我盯着这行字,不知道过了多久,把戒指盒塞回兜里,迈步下了楼。 巷口的小酒馆还开着。 我在角落里坐下,要了瓶二锅头,一口下去,辣得眼泪差点飙出来。 老陈端着花生米过来:小丁,今儿个咋啦? 送货累了? 我笑了一下:陈叔,你说实话,我像不像个傻子。 老陈看着我说:傻子可不会一天跑八十多单。 我又灌了一口酒。 隔壁桌有人聊天,说拆迁办赵科长的侄子今天订婚了,女方是城中村面馆傅家的闺女。 那人笑了一声:你说傅家那女儿也是怪,一个收银员,嫁给科长侄子,这不飞上枝头了嘛。 我听完一句话都没说,攥着那枚戒指,在摊子边坐了一整夜。 01 我住在城中村那条巷子尽头,租了个十三平的小单间,一个月八百块,没有空调,夏天晚上得开两台风扇才能睡着。 我在这住了快一年,没人知道我曾经姓丁的,是茂恒集团的少爷,名下资产过亿。 大家只知道巷子口新来了个外卖员,叫小丁,话少,肯吃苦,一个月能跑两千多单。 刚来时我本来是图个清静,想躲开我爸那些牛皮糖一样贴上来的人。 那时候我刚从一段烂感情里爬出来,连呼吸都是浑的。 我前女友叫林雅洁,处了快两年。 她喜欢什么,我带她去;她说想去哪儿,我陪着飞。 我当时傻到头了,把名下几套房的钥匙都给了她,她说缺钱,我二话不说转账,一个晚上转出去四十多万。 结果呢? 她和我的发小搞到了一起。 我发小叫宋昭邦,从小光屁股长大,我把他当亲兄弟。 有一天我刷朋友圈,看见他俩在海边度假的照片,配文是:终于等到你。 那张照片我反反复复看了很久,确定不是P出来的。 我关掉手机,一个人坐到天亮。 天亮后,我回了趟公司,把钥匙和车本子扔在桌上,跟我爸说:我要出去待一阵子。 我爸盯着我看了半晌,说了句:你迟早栽在女人手里。 我没反驳。 就这样,我穿着外卖服进了城中村。 头一个月送单总跑错楼,被客户骂过,也被恶狗追过。 第三个月就熟了,哪家楼梯有几级台阶、哪户养了条凶狗,我闭着眼都能数出来。 面馆是我在那条巷子里吃的第一顿饭。 那天下午下了暴雨,我接了三十多单,最后一个送完,浑身湿透了。 路过面馆门口时,看见一个穿围裙的姑娘蹲在屋檐下,正把店门口被雨淋湿的纸箱往门里挪。 我看她搬得吃力,就顺手帮忙搭了把手。 她抬头看了看我,笑了一下:谢谢你啊。 跑完单了? 我说:跑完了,顺便看看有没有口热汤喝。 她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灰:你等着,我给你煮碗面。 她叫傅馨月,面馆是她妈何秀娟开的,她平时下了班就在店里搭把手。 我以为那就是一次普通的搭讪。 但一碗热汤端上来的时候,我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。 从那以后,我隔三差五就跑去面馆吃面。 有时候是真饿,有时候纯粹是跑完单拐个弯绕过去。 她总说我饭量大,给我加面加蛋,我从不肯多收。 时间久了,我妈问我要不要给她介绍对象,我一口回绝了。 我不喜欢相亲那种感觉,像谈买卖一样把两个陌生人往一块儿硬凑。 但我又不敢对傅馨月表露太多,我怕自己又走了老路。 毕竟我有钱这件事,她不知道。 我怕她像林雅洁一样,知道真相后变了一张脸。 于是我这藏在城中村,装穷装了快一年。 装穷,真的挺累。 别的不说,就说她过生日那回,我连一个像样的礼物都送不出来。 她生日那天,我本来打算请她吃饭。 她下班晚了,我在面馆门口等她,她说:今天太晚了,下次吧。 我说:那我送你回去。 她犹豫了一下:我住得远,你跑单也累了。 我还是坚持送她,她没再推辞。 路上路过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,我给她买了个烤红薯。 她接过去,捧着暖了暖手,忽然问我:小俊,你说有钱人过的是什么日子? 这话问得我吃了一惊。 我说:哪知道呢。 她笑了一下:我也猜你不知道。 吃面的人里,有几个常来,聊起城东头那个姓丁的地产商。 说他儿子找不着了,也不知道去哪了,他爸急得天天派人找。 她说这些的时候完全没有往我身上看,一边擦桌子一边随口说。 我在旁边挂着头盔,没吱声。 02 日子就这么过着。 白天跑单,傍晚去面馆吃碗面,有时候她忙,我就自己坐在角落里倒杯茶,看着店里人来人往。 那阵子赵煜城开始频繁出现在巷子里。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,我正蹲在面馆门口系鞋带。 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路边,下来一个穿衬衫的男人,皮鞋擦得锃亮。 他手里夹着一沓文件,径直走进了对面那栋旧楼。 面馆的客人看了一眼,说: